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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爷”的警察梦

来源:甘肃政法网 责任编辑:张曦云 发布时间:2023-0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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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爷”的警察梦


作者:武威市凉州公安分局民警  徐景元


村里的张义凡,今年51岁,绰号“三爷”,地地道道的农民,家里兄弟间排行老三,在村里因为辈分高,被村里人“三爷”“三爷”地叫,时间长了人们渐渐忘了他原来的名字,大人小孩都习惯称呼他为“三爷”。“三爷”的儿子张平平今年20岁,考上了中国人民公安大学。


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初,出生在自家土屋炕上的“三爷”,在三河村算是个传奇人物,刚生出来呼吸微弱,看起来难以存活。在那个吃不饱穿不上的年代,“三爷”的爹无奈的看着自己家一锅三破碗狠心的对三爷母亲说扔了吧,你这一点奶都没有,眼看着死掉让人更伤心,反正也活不了。“三爷”母亲心软,怎么也舍不得扔,没有囫囵的被子就用娘家陪嫁时的针线筐扣在“三爷”身上。说来也怪,“三爷”的命就像奥德彪一样的坚强,第二天傍晚时分,“三爷”的呼吸竟然匀称起来,脉搏也变得有力,就是饿的哇哇叫。“三爷”母亲一点点奶水也没有,眼泪吧嗒吧嗒的一个劲儿往下掉,生产队长知道这事就让三爷的爹偷着去到生产队羊圈挤羊奶,这羊奶也就在队里人假装不知道的情况下维持了“三爷”40多天的命。应该是“三爷”命不该绝,恰巧“三爷”的大嫂在“三爷”生下1个多月后生产,生下了一个女婴,“三爷”的大哥虽然心疼过门一年的媳妇,但也不能看着弟弟饿死,就让媳妇代替了妈妈给“三爷”哺乳,“三爷”这才活了下来。


8岁的时候,“三爷”见到2个穿上白下蓝衣服的警察骑着一辆雄赳赳气昂昂的偏三轮摩托车,拿锃光瓦亮的手铐把村里一个游手好闲偷鸡摸狗的无赖教训一顿,那无赖就成了一个很守规守矩的人。这件事后,“三爷”对警察职业羡慕不已,做梦都想着当个警察,无奈“三爷”生在农村,既没有招工的指标,又没有文化水准,只有羡慕的份,没有实现理想的命,“三爷”这当警察的理想也就成了一个梦。


改革开放后“三爷”从搬砖、锥皮鞋、到骑自行车带小物件走街串户做买卖,生活状况渐渐有了好转。90年代未,“三爷”摒弃了搬砖头的体力活,试探性的承包了一家农户盖房的小工程,从这次承包活“三爷”摸踹到了挣钱的方法,开始就一步一步的逐步扩大经营规模,从盖平房渐渐向盖楼房过渡,手底下的民工也从本村逐步向外扩展,“三爷”的名字也就更加响亮起来。和他交往的人从层次上也复杂起来,上至贾商、下至平民百姓,见面都称呼他为“三爷”。


“三爷”有个生意原则,绝不拖延亏欠民工的工资,即使发包方没有兑现合约,“三爷”也不惜远近想方设法借钱贷款把民工工资按时兑现。同村和跟着他干活的民工谁家有个一困二难的只要信息刮进到他的耳朵里,他就会多多少少拿些钱和物件到家里嘘寒问暖。“三爷”这种做法不是为了什么道貌岸然的好名声,而为了报答当初那一个多月的羊奶和大集体时左邻右舍无偿的救助,他还有个做人原则,堂堂正正做人、正正直直做事,用“三爷”自己的话说就是男子汉宁折不弯。


“三爷”父母死的早,家里经济条件又不好,兄弟姊妹几个全靠大哥大嫂拉扯着大的,又拉着小的才一个一个长大。到三爷结婚的年龄,还没有女子愿意嫁给他,“三爷”的大哥也没有办法,请了好多媒婆子都没有一个把媒保成的。到“三爷”小工程也开始步步赚钱,家庭条件也好的飞快时,许多媒婆子自己找上门来牵线,“三爷”自己反而不着急了,整天被大嫂骂的不敢进门,见了十几个女娃子都没有成。32岁那年,村里来了个唱贤孝的盲人,是当年老队长的亲戚,中午时分在老队长家的巷道里给队里人唱曲儿时,恰巧“三爷”领的人到家里拉架杆,听到声音“三爷”就跑到巷道里坐着听了会曲儿,听完要走时,老队长的儿媳身后跟着一个姑娘从院子里出来,叫老队长夫妇和盲人吃饭,“三爷”一看到这姑娘就定了神,站在那里瞅的姑娘转身跑了,“三爷”这缘分也就到了,很快娶了那姑娘小骆。


第二年小骆有了张平平,到张平平这一代,生产方式的变革,大集体劳作方式早已经取消,各家都是独立经营,乡邻之间的交往也逐步淡化。尽管张平平继承了三爷的优良基因,待人活套谦恭,记忆力特别好,学习成绩也特别出色,当“三爷”怎么也觉得张平平这一代人身上却少点什么,他自己也揣摩不清楚。“三爷”是个睁眼“瞎子”只读过小学二年级,对文化人非常崇拜,不年不节的瞅机会到老师那里请老师小酌两杯。张平平的快乐童年到读高中就这样轻轻松松很快过去。而“三爷”在张平平从小到大的记忆里就经常灌输当年见到的那两个穿上白下蓝衣服的警察如何如何威武,如何如何正义,虽说的有些夸大其词,但也把儿子张平平哄的真真实实,儿子张平平心里也就种下了要当警察的想法。


即将报考志愿时,父子二人为报考那座学府发生了分歧,张平平要报中国刑侦学院,“三爷”却要求报考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张平平喜欢刑事侦查,喜欢那种既有付出就有响声的回报。“三爷”说做事都是实实在在从头做起,事情大小只要结果是好的就是回报,北京是国家的首都,汇聚了各方面精英,上大学最重要的是见世面,学习如何提升人生品质与素质。拗来拗去,还是“三爷”说服了儿子。


老实说,“三爷”的“警察梦”不是没有动摇过,凭张平平的天赋和能力,考个更突出的名牌大学或其他专业应该也会有所建树,让张平平决心报考公安院校除去“三爷”小时遇见的那个骑偏三轮的理想外,还有2件事更坚定了“三爷”支持张平平报考公安院校的决心。第一件事是大哥去的那天晚上,9点多时在家的大哥突发脑溢血,从工地回来的三爷匆匆忙忙开着客货车拉着发病的大哥,到临近市区遇到查车的交警才记起忘了带驾驶证,几个交警发现“三爷”车上拉着昏昏迷迷的病人,就急急忙忙打开警笛喊开堵路地车辆为三爷开的客货车开道,到市医院后还不忘抬病人进急救室。“三爷”是个有恩必报的人,尽管大哥没有救下,事过后三爷还是找到交警的单位再三表示谢意。另一件事是“三爷”事业最火的时候,“三爷”一时糊涂,轻信了几个骗子的计谋,将一辈子挣的几百万血汗钱投资到外地所谓一个项目上,结果被骗的身无分文。“三爷”发现上当后跟在侦查案件的民警屁股后面,天南地北跑了1个多月才将6个骗子抓获归案。虽追回来了部分损失,对“三爷”来说心里还是相当满意,1个多月里“三爷”亲眼看到了办案警察那种锲而不舍的辛苦,忠诚诚荡的做事,忍冻受饿的毅力,并为他们的精神感动、感叹不已。


8月底,是各学校学生暑假“放养”后回学校的时候,也是“三爷”的最高兴的日子,张平平如愿以偿的要到中国人民公安大学读书。在这个偏远小村是第一个到首都北京求学的孩子,也算是开天辟地的事。这给一向低调的三爷脸上贴满了金,用“三爷”的话说就是祖坟上冒青烟了。“三爷”说要送张平平到学校,顺便转转没有去过的北京,看看天安门国旗升旗的情景。张平平说不用送,他早已经是成年人,不用再爱着腻着,等他去上学把北京的地方混熟了,再带他们到北京好好旅游。“三爷”同意了儿子的建议,8月27日下午送张平平坐上了去北京的火车,晚上回家“三爷”觉得心里空荡荡的,破天荒地一个人喝了一斤老皇台睡着了,睡的很香,梦里看到张平平穿着笔挺的警服,帅气的向他敬了个礼。